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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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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5 章

邊境狼煙四起,獨雲占領邊境兩洲。兩洲守城將軍均已戰死,破城之日,獨雲四皇子下令屠城,雞犬不留。

四皇子軍隊所到之處,血海屍山,焦屍遍野,滿目瘡痍。曾經勃勃生機的沃土成為焦土。

兩洲城池成為人間煉獄。

八百裏加急軍報深夜送至,魏則域看完軍報震怒。命令百官速速進宮,延誤者斬。

啪,戰報被甩在地上。

魏則域大怒:“獨雲宵小,竟犯我大魏。”

眾大臣紛紛:“皇上息怒。”

魏則域掃了眼眾臣,沈聲道:“諸位有何看法。”

“陛下,微臣認為以和談為佳。開戰於國於社稷都大傷。”

“臣讚同。已有兩位守城將軍戰死。說明獨雲國有備而來,我國倉促出兵恐不利。”

“臣聽聞,獨雲四皇子用兵詭譎。怕是一時不能取勝,要打持久之戰。”

“若是持久之戰,恐會拖垮我國國力。”

“北面,西面雖現局勢平和。但若是一同發難,我國將三面受敵。不可不防啊。”

“臣有不同意見,若一味求和。四境宵小,會將我國視同魚肉,分而食之。”

“臣認為,若求和必有損大魏國威。”

“邊境一直遭受獨雲侵擾,若不能一舉拿下,必有後患。”

“一旦失守,我國南部必危。”

“出兵抗敵,才是上策。”

大臣你一言我一語,吵得不可開交。

魏則域看著臺下眾臣,臉色越來越黑。手一揚,底下大臣紛紛閉嘴。

大殿中鴉雀無聲。

“臣願出戰,請陛下恩準。”一道清晰有力的聲音從殿外出來。

魏聞寒穩步走入殿中,群臣紛紛側身。

魏聞寒直步走向魏則域,行禮:“臣願出戰,請陛下恩準。”

魏則域看著臺下自請出戰的魏聞寒,思緒萬千。

他終於懂得母後的話。

“聞兒是你的禮物。”

血脈可能是最無法言喻的東西,很神奇又捉摸不定。在看似僵硬疏離的關系中,又有著最溫柔密切的聯系。

在外人看來,他們是隔閡的甚至是敵對的。但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無形的血脈牽絆將倆人捆綁著。

他們不在乎外人的猜測和挑撥,也可以演出世人想要看到的他們應該有的樣子。但是他們心裏清楚,雙方都可以是對方最堅硬的後盾。

無需言語,只要對方需要。

“此戰艱險,你可知?”

魏聞寒起身,目視魏則域,眼神堅定:“臣弟只知犯我大魏者,雖遠必誅。”

“準。”

天剛蒙蒙亮,沈時就被錢來舔醒了。伸手一把抱著小貓,往被子裏攬:“別鬧。”

錢來在被子裏到處亂竄,終是把沈時的瞌睡竄走了。

坐起身來,旁邊空空無人。一摸被子,沒有一絲餘溫,看來是起床已久。

寢殿內也只有他和一只鬧騰的小貓。

用過早膳,也沒看見魏聞寒的影子。

難道又發生什麽事情了嗎?沈時想找個人問問,但是思前想後,發現沒人能問。

小福子臥病在床,宋管家也被連累受罰。銘一是魏聞寒的貼身侍衛,自然是跟在他的身邊。新來的貼身小廝是個鋸嘴的葫蘆,半天沒一句話。其他的下人,也都不敢多言。

沈時抱著小貓在亭中,曬著太陽。一會兒揪揪小貓的尾巴,一會兒彈彈小貓的耳朵,一會兒又扯扯小貓的胡須。

把無所事事發揮到了極致。

錢來被沈時折騰的不耐煩,後退一蹬,跳下桌去。一溜煙跑進了樹叢。

沈時追了好久都沒追上,累得氣喘籲籲:“連你也不和我玩兒。”撅著嘴賭氣往草地上一坐。

秋日的陽光,溫暖柔和,不似夏日咄咄逼人。沈時就地一躺,頭枕著雙手,閉著眼,悠哉悠哉。

陽光透過薄薄的眼皮,曬得眼球暖暖的。

一睜眼,眼睛像是蒙上一層藍色的薄膜,看啥都是藍的。

一閉眼,紅的。一睜眼,藍的。

玩了好一會兒,又覺得無聊了。四處在園子裏找錢來,錢來是打定主意不想理沈時,怎麽叫它都不答應。

沈時只能自己在府裏亂竄。昔日熱鬧的尋歡閣空無一人,樂器舞具擺放整齊,樂手舞女不在。學堂空落落的,當初還和柳夢之楚美鈺一起寫字畫畫,現在只剩自己一個人。

之前住的院子,打掃地幹幹凈凈,可是舊人不在。佳偶天成四個大字明晃晃掛在書房最中間,但是教他寫字的人不在。

沈時突然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錯覺。熟悉的人,一個個離開,只剩自己一個人在這偌大的王府。其實心裏知道他們就在身邊,但就是有一種分離的感傷。

他甩甩頭,拍了拍自己的臉,將這亂糟糟的想法從腦子裏摘出去。

想什麽呢,世界又不是圍著你一個人轉的。

午膳過後,又小睡了一會兒。魏聞寒還是沒有回來。之前自己身體狀況不佳,日日昏睡倒也沒覺得不見他,有什麽大不了。

現在一天沒見,有點想念呢。

想著魏聞寒也應該回了,便跑到大門口去迎他。

一等就是兩個時辰。

小廝特意搬來張軟椅,讓沈時坐的舒服些。又把瓜果吃食茶水擺在旁邊的小桌子上,不讓他餓著渴著。

沈時拿著話本,雖然有些字還是不認識,但也不妨礙整體閱讀。

從日頭正盛等到日頭偏西,終於聽到馬車鈴鐺聲。丟下話本,探頭一看,的確是魏聞寒的馬車。

一路小跑下了臺階,在馬車面前站定:“王爺,您回來啦。”

少年清澈地聲音傳到馬車呢,魏聞寒心裏一暖,一天一夜的疲憊感瞬間消失。

銘一掀起車簾,魏聞寒擡步下車。看著少年幹凈的眼眸,嘴角上揚:“在等我?”

“嗯嗯——,等了好久。”沈時有點小委屈。

魏聞寒牽起沈時的手,柔聲道:“是本王不好,沒和沈美人報備。讓你久等了。”

沈時:“下次不許這樣啦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時也不知道為啥。明明自己是客,他才是主。自己卻要求魏聞寒跟自己報備,這不是倒反天罡嗎?!唉,算了算了!反正他也沒生氣。

要求就要求唄,誰讓自己是白月光首替呢。

說不定,白月光也是這樣要求他的!

說不定,他樂此不疲呢!

一路上,沈時嘰嘰喳喳地圍在魏聞寒身邊說個不停,魏聞寒牽著他的手,安靜地聽著。

魏聞寒沐浴的時候,他就隔著屏風說。把他今天一整天的行程說了個遍。

說錢來不理他,說看了有趣的話本,說曬太陽的發現。

魏聞寒靠在浴池邊,聽著沈時不帶停的話,眼中的柔情都溢了出來。

他生在皇家,長在皇家,一出生就註定與簡單純粹無緣。爾虞我詐,步步算計才是日常。

可就是這麽個人出現了,讓自己死水般的心泛起漣漪。

所以,屬於他的東西,他不允許任何人染指!

傷害他的人,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。

魏聞寒微瞇著的眼眸,盡是嗜殺的狠意:獨雲國這可是你們自找的。

“王爺,王爺——。”沈時聽著魏聞寒好久都沒回他,擔心的問:“王爺,你睡著了嗎?還是不舒服,怎麽不回我?”

本想著探個腦袋往裏瞅瞅,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。但是又一想這麽明目張膽看人洗澡好像不太好,就做罷了。

“沒事兒,你繼續講,我在聽。”

“哦。王爺你是不是很累。那你慢慢泡。我先出去了。”

“聽你講話,我不累。”

“可是我今天的事情都說完了。”沈時苦著臉,絞盡腦汁想著今天還有沒有遺漏的事情跟他說。

“好。那我們不說了。肚子餓不餓?”

沈時摸摸自己的肚子,嘟囔著:“有點。”

“好,那我們先用膳。”魏聞寒搖了下鈴,下人魚貫而進,給他伺候更衣。半幹的長發披在肩頭,讓魏聞寒多了些柔和,少了些冷意。

沈時呆呆的看著:“王爺,你看著和以前有點不一樣。”

“哪裏不一樣。”魏聞寒走過來,笑著看著沈時,臉越湊越近,近到鼻尖挨著鼻尖:“嗯?”

呼吸像羽毛一樣拂過沈時的嘴,他的臉騰得一下紅了。

往後一仰,差點四腳朝天,好在魏聞寒一把把他往懷裏一拉,沈時鼻尖重重撞在魏聞寒堅實的胸肌上,眼淚瞬間在眼眶裏打轉:“疼。”

“乖!”魏聞寒安撫著,對著鼻尖吹著氣:“不疼不疼。”

沈時抱著鼻子,紅著眼眶:“下次不許這樣啦。”

魏聞寒直接轉移話題:“沈美人餓了,我們先用膳吧。”

沈時覺得自己鼻子白疼了,看來不是什麽要求都能被滿足。話題轉的那麽生硬,絕對有鬼!!

這個大魔王,就是欺負自己的時候最開心了。而且,他還不放過任何欺負的機會。

他有問題!!絕對有問題!!

許是今天逛了一天王府,累了。用完膳沈時早早就睡下。

魏聞寒給他蓋好被子,吩咐下人用心照看。便去了書房。

大軍三天後出發,時間緊迫。要做好萬全的準備,這一仗必須速戰速決。

沈時不能等!!!他耗不起!!!

銘一將獨雲國資料呈給魏聞寒:獨雲老國君病危,繼承人之位懸而未決。大皇子和四皇子鬥爭激烈。

“看來這個四皇子是把大魏當做他繼位的籌碼。”魏聞寒冷冽出聲:“癡心妄想。”

書房的燭火後半夜才熄滅,戰事訊息萬變,他必須率先找到突破點,一擊即中。

天微微亮了才回到寢殿,沈時睡得四仰八叉。手腳都伸到被子外面,只蓋了肚子。

魏聞寒寬衣上床,把他輕攬在懷裏,蓋上被子。伸手摸了摸沈時剛剛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腳,好在都是暖暖的。

秋夜寒涼,沈時大病初愈,還是得多加註意。

魏聞寒看著懷裏的人,眉頭微鎖。此去長途跋涉,風餐露宿,定是要吃苦的。可是如果把他一人留在京中,又不能護他周全。

思索良久,魏聞寒點了下沈時的鼻尖,輕聲道:“那就只能讓你吃些苦頭咯。如果你哭鼻子,就哄著給你加月錢。”

“你這麽好哄,又這麽心軟。”

“我可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京中,讓別人騙走了。”

魏聞寒抓起沈時的手,舉到嘴邊,輕吻了下:“你是我的,永遠都是。”

接下來的兩天,雖然魏聞寒天天在府中,但是沈時也只有用膳的時候能看到他。

書房內,魏聞寒和隨他出征的將士們做著出發前的準備,日日商量到深夜。糧草、兵器、鎧甲、藥品——。事無巨細,無論哪一項拖了後腿,在戰場上都是致命的。

王府裏的氛圍甚是緊張,每天都有穿著鎧甲的將士進進出出,府上的下人也都更加小心謹慎,生怕做錯一點事情。

沈時再遲鈍也看出來一定是發生什麽了。

用膳的時候,他往嘴裏扒著飯,狐貍眼偷偷往上瞟,想從魏聞寒淡定從容的表情,或者舉止得體的用餐姿勢中看出端倪。

可是從小嚴格訓練的姿勢儀態豈是這麽容易就能看出破綻的。

魏聞寒看著沈時一個勁扒著白米飯,眼神還是不是瞟向自己。知道他想問什麽,但就是不說,讓他急!

夾了一筷子龍井蝦仁放他碗裏,忍笑:“今天午膳不合胃口嗎?”

“合。”沈時才發現他嘴巴裏塞的都是白米飯,前面的菜肴都沒怎麽動。夾起一個蟹粉獅子頭就往嘴裏塞,略微誇張:“嗯,好吃。”

大意了,肯定又被他看出來了。可是不問他的,就沒人能問了。問了的話會不會不好啊,畢竟這好像是他的事兒。

唉,這該死的好奇心!!

沈時把頭低的更低了,臉都要埋進碗裏。

魏聞寒看不下去了,柔聲說:“好好吃飯。”

“哦。”挺直腰背,端著碗,一筷子一筷子往嘴裏送。

“後天大軍就要南下出征。”

“要打仗了嗎?”沈時放下筷子,語氣擔憂:“你要去嗎?”

“嗯。

沈時聽到肯定答覆,臉色一下就變了,焦急道:“可是打仗很危險,會死人的。”

他沒有親身經歷過戰爭,可是戰爭的血腥殘忍,他知道。戰爭就是絞肉機,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誰也不能保證能在戰場上全身而退。

“能不去嗎?”沈時哀求道。

魏聞寒拉過沈時的手,定定看著他,輕聲道出:“我是主帥。”

他承認他心軟了,他不想讓沈時跟著他擔驚受怕,風餐露宿。他應該無憂無慮,每天最煩惱的問題就是吃什麽好吃的玩什麽好玩的。

“那——,那——。那我們去求陛下換個人,好不好。他是你哥哥,會同意的。”沈時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,腦子裏一片空白。

他不想魏聞寒上戰場!

魏聞寒眉眼含笑,說:“這是擔心我。”

“我是認真的。”沈時噌的一下站起來,狐貍眼瞪得老大,大吼:“會死人,會死很多很多的人。這不是開玩笑。”

魏聞寒拉著他揮動的手,站起身,將他緊緊摟進懷裏,手撫著他的背,語氣溫柔安撫:“我知道。乖,不生氣。”

沈時額頭頂著他的胸,眼淚滿了眼眶:“打仗不好。”

魏聞寒吻了下他的發頂,微微放開他,低頭看著他發紅的眼睛,認真道:“我保證,我一定會很快就回來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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